苏乔悦掀开被子想去接电话,许嘉南却抢先一步跑过去接起来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毫无感情公事公办的男声,“江知衍先生于凌晨三时十七分确认死亡,请家属指示遗体处理方式。”
苏乔悦揉捏着胀痛的太阳穴,“嘉南,谁打来的?”
许嘉南背对着她,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压下巨大兴奋和狂喜,用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道:
“哎呀,烦死了!就是个打错的骚扰电话。”
他没好气地对着话筒方向翻了个白眼:“行了行了知道了,随便你们怎么处理,别再打来了!”
说完,他“啪”地一声挂断电话。
许嘉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轻盈地扑回苏乔悦身边。
“没事了,乔悦姐,睡吧睡吧。”
而此刻,精神康复中心冰冷的停尸房里“随便处理”的指令,为江知衍的假死计划提供了便利。
没有繁琐的家属确认,没有细致的死亡鉴定复查。
一纸冰冷的死亡证明被迅速开具,一具无人认领的女性精神病人遗体被草草地推进焚化炉。
几小时后,一个廉价的素白骨灰盒被放在角落不起眼的架子上。
盒子上贴着一张打印的标签,上面冰冷地印着三个字:
江知衍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一辆黑色商务车从精神康复中心后门驶出驶向码头。
车厢内江知衍闭着双眼,面容苍白。
他被平稳地抬入船舱,游轮起航了。
游轮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,航行了一天一夜。
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船舱的小窗,落在江知衍沉静的脸上。
他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地睁开眼睛,“江知衍,你逃出来了。”
凌晨那通突兀的电话被许嘉南挂断后,别墅重新恢复安静。
许嘉南蜷缩在苏乔悦身边很快就睡着了,嘴角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苏乔悦僵直地躺着,头痛欲裂却睡意全无。
被电话铃声惊醒后的不安感,在寂静的深夜一点点放大。
骚扰电话?
凌晨三点?
苏家别墅的座机号,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到的吗?
更关键的是......她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:
“死亡......处理......”
谁的死亡?处理什么?
她猛地低头看向熟睡的许嘉南,他睡颜恬静显得无比纯洁无辜。
可为什么他挂断电话后,会有如释重负的叹息?
她第一次对这个视若珍宝的男孩,产生怀疑。
困意一阵阵袭来,苏乔悦在不安和怀疑中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梦里,她回到向江知衍求婚的那天。
铺满玫瑰花瓣的沙滩,她手捧鲜花声音因激动而哽咽:
“知衍,我们结婚吧!我命都给你!”
江知衍穿着米白色西装,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