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斯欲几乎是秒回的倪漾。
[剩下的礼服你留着穿着玩。]
[OK,收到。]
[好看。]
被祁槐屿碰过的那件外套被他脱下来,丢进了路旁的垃圾桶里,打过他的那只手上车后反复用酒精湿巾擦拭。
他让助理单独调查了祁槐屿的私生活,在和倪漾恋爱期间,他先后出轨了八个不同职业的女性,每次约会都是在他出差期间。
一个私生活肮脏的男人,他也配拥有那么好的倪漾?
*
鹤斯欲回到在市中心的大平层,玄关的冷色光驱散室内的漆黑,样板间似的装修毫无烟火气。
今天在倪家见过一大家子温馨热闹的氛围,现在回到这寂静无声的房子里,突然有点陌生,明明这样的日子他一个人已经过了这么多年,竟然有一天会贪图那不属于他的光。
男人轻讽地笑了一声,回应他的依旧是一汪看不见底的黑暗。
衣帽间里放着成排的配套西装,手表柜上是他用最快速度拍到手的两套戒指,看到这些他才意识到自己要成家了。
明天宜嫁娶,是倪漾父母特地找师傅算的好日子。
夜深人静,鹤斯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这是他为数不多失眠的晚上。
他把失眠归罪于今天在倪漾工作室短暂地接触,忽地想起倪漾的助眠视频。
他翻身从床头拿起手机,从抽屉里找到耳机,点开软件,找到倪漾的账号。
晚上她新发了一条视频,背景就是今天在她工作室看到的布局。
女孩穿着一身欧式宫廷风裙子,戴着金色的卷毛假发,那双漂亮的眼睛塞上了墨绿色美瞳,遮盖了她原本潋滟的瞳色。
耳机里的声音仿佛本人就在耳畔轻柔地说话,温柔地安抚,恰到好处的触发音伴着她的轻语。
亦如今日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着:“放松点,不疼的。”
“鹤斯欲,你很紧张吗?”
越听越精神,眼睛盯着屏幕里倪漾的一颦一笑,一张一合的粉唇说着他听不进去的话。
这助眠一点效果都没有,反而越来越燥热,也不知道下面怎么那么多人夸她。
最扎眼的就是第一条评论:天啦,是老婆的新视频,好美,嘶哈嘶哈,这脸蛋这声音,想把老婆藏起来,只给自己一个人欣赏。
点赞的人数几十万,一堆人附和。
现在的网友没有一点点边界感,见人就喊老婆,是你老婆吗?张口就来。
还藏起来,国内法律没普及到这些网友吗?
这么喜欢,还白嫖,不像他,默默给倪漾送了一百多万的礼物,在退出软件之前,再默默关注了倪漾的账号。
变成了她众多粉丝中最不起眼的存在。
他没有设置头像,连网名都是系统随机给的。
最终那个视频他都没听完,看完,可能是他心比较脏,听着她那么温柔的声音,他血液都在沸腾,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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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一点,礼月庄园。
西式宫廷风大厅,觥筹交错的来宾,倪漾和鹤斯欲穿着同色的礼服,她挽着他的胳膊,承接来往宾客的祝福。
倪漾听到不少关于她和祁槐屿还有鹤斯欲的事情。
人多的地方,嘴舌也多。
“祁氏快破产了吧,得罪谁不好,得罪倪家。”
“最不可思议的是倪漾和鹤斯欲竟然在一起了?”
“可惜倪大**这么漂亮的女孩了,嫁给鹤斯欲这样不近人情的古板男人,以后的日子怕是一潭死水。”
“可是他们在一起好般配,体型差拉满,好欲。”
“话说有谁知道倪漾为什么和祁槐屿分手了?”
“我知道,听说是祁槐屿看不起倪漾的工作,觉得她当助眠博主丢人。”
“神金,本来就是祁家高攀了倪漾,放下碗就开始骂娘,好下头。”
……
中午十二点,倪漾和鹤斯欲在鹤老爷子的主持下,签下老爷子亲手撰写的婚书,戴上戒指。
台下的宾客有个格外突兀的男人,深灰色高定西装,领口微敞,手指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,大声地朝两人喊:“亲一个!”
熟悉的声线,鹤斯欲寻声望台下看去,垂着眼帘,静静睨着说话的那个男人。
今天才回京市的季沉诏,此时漾着笑,天知道鹤斯欲要结婚的时候,他有多高兴,国外的工作还没处理完,连夜赶回来,他嫁不出去的兄弟终于有人收了。
倪漾小幅度地拽了拽鹤斯欲的手,男人扭头看向她。
“要亲吗?”
她小声地询问着。
“愿意吗”
鹤斯欲垂眸,静静看着女孩眨动的眼睛,睫羽卷翘,像蝶翼震颤,她今天的妆很美,绯红的唇微微抿着,牵着他的手晃了一下。
“总要尝试。”
意思就是愿意。
鹤斯欲唇角笑意加深,单手托着倪漾的脸,低头垂睫,缓缓靠近那张早就想夺取的馨香。
“不可以!漾漾,推开他!”
急切的脚步,刺耳的男声打断宴会场的喧闹,所有人目光从台上看向红毯尽头突然闯进来的祁槐屿。
男人嘴角挂着伤,身穿黑色的礼服双眼通红地看向台上依偎的两人。
倪漾听到祁槐屿的声音,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,冷冽的雪松香在鼻息缠绕。
鹤斯欲微睁的眼睛与倪漾对上,女孩踮脚抬手扣着他的后颈,他顺着她的力,压下她的唇。